所有的故事,送给所有的过路人。

容易原谅自己的人,容易幸福

文/苏河

        你有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故事?

        你一定从家长里短里偷偷听到过。

        他可能是你们家的某位亲戚,也可能是你的隔壁邻居,而故事呢?一定是发生在七十年代,知青下乡。他们在某个异乡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也往往是初恋,也许一见钟情,也许不是。姑娘呢,来自某座城市,个性外向讨喜,纯真美好。他们情投意合,于是,确立了恋爱关系。只是好景不长,知青返乡,这些就隐藏在你的亲戚邻居们中间的恋人们很快遇到了难题。他们都必须返回原籍,顶替自己父母的工作,谁也没办法抛下工作机会,跑到对方的城市去谋生。于是,他们吵架、冷战,爱情好像忽然一下子就到了头,婚姻却始终望不到头。最终热情被耗尽,他们在煎熬中选择了分手。

        那后来呢?后来,在各自的家乡,在他们在各自父母的安排下介绍下又有了新的对象。再后来,就是结婚、生孩子、过日子。

        那他们幸福吗?你可能会问。然后,你的长辈一定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你:“凑合着过呗。结婚不就是为了找个伴一起过日子吗。”

        于是,你嗤之以鼻,坚定地表示自己一定不会重复这样的路,最后,又不得以重复了这样的路。

        我试图用这样的故事来说服我最好的朋友,夏小冬,让她嫁给那个虽然没能怦然心动但各方面条件看着都算优秀也算般配的相亲男。

        夏小冬十七岁那年的梦想是成为新闻记者,她的偶像是留下了无数风云人物采访录的奥里亚娜·法拉奇,尽管她高考志愿栏里填写的专业是英语,报考的学校也不是传媒学院,而是舟山海岛上的海洋学院。

        “考砸了嘛,没得选了呀。”当我在新生报到会上遇见她的时候,她有些沮丧,也有些负气。

        不过,她的沮丧很快就结束了。大一新学期的第二个星期,学校社团招新,夏小冬如愿以偿地进了校报记者团,没能学成新闻,好歹做了学生记者,也算是一种“峰回路转”。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恋爱了。男朋友是同在记者团的W同学。

        “你喜欢他什么呀?”去食堂打饭的路上,我问她。

        “他的毛笔字写得特别好看。”她带了炫耀的口气,神采飞扬地告诉我。

        那时候,我不服气地嘀咕:“毛笔字我也会写,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他的手也很好看啊。”她反驳我。

        象牙塔里的爱情,无数作家、诗人,在无数文学作品里描述了无数次,但它真实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少能够见到夏小冬。

        学校文科学院在新校区,理工科和医学院在老校区,中间隔着一条马路。夏小冬每天都在这条马路上来回奔波。她和W一起负责老校区的新闻采集,每天和各个社团、学生会、分团委的人混在一起,学院里所有的活动,无论大小,她都参加,都写新闻稿。夏小冬不是热情勤快的人,事实上,她文静里透着些懒散。可是,热爱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你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原本不是这样的。

        每周一校报发行的日子,她就会去图书馆找我,给我看报纸上她写的文章。大部分时候,她的名字跟在W后面,她写他改。她总是抱怨某个段落被W给删了,某个词语她觉得能用,而他觉得不行。可是,她坐在我身旁,一直笑,让抱怨看起来就像山楂糖一样,酸酸甜甜的。

        大二的时候,她跟我们学院合作,和W一起办了一份月刊院报。每个月的月末,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给我看新出来的报纸,然后抱怨新来的学弟新闻稿写得太烂。我在旁边看着他们说笑,觉得多么美好。两个人一起办报纸,一起给新生做新闻写作培训,一起去广告公司排版,一起拉赞助,一起研究下一期的主题。看起来都是一起,志同道合、情投意合。只可惜,那只是一个错觉,“新闻梦”从来都是夏小冬一个人的,不是他们两个人的。

        后来,就是毕业。W要去杭州实习,夏小冬执意留在舟山报社。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却仍然信誓旦旦:“我们不是分手,是分开。”只不过,报社的“真枪实弹”和校报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上班不定时,下班不定时,三餐不定时,夏小冬很快放弃。

        “他们居然让我凌晨四点起来,去公交车站站着,就为了看公交车准不准时,够不够多。”夏小冬向W抱怨。但,W只说了一句“太辛苦就来杭州吧”,然后匆匆挂断。他说:“我开会去了。”

        他在新公司做得很好,而她觉得报社的一切跟她理想的完全不同,她想倾诉,他很忙碌。他对她正在经历的茫然无措一无所知,只是说:“你来杭州吧。”可是她负气,偏偏不去,心里想着“为什么是我去,为什么不是你来。”就这样耗着耗着,然后,热情就被消耗完了。

        夏小冬回家做了英语老师,每天按部就班,没有恋爱。我试图说服她嫁给相亲男的时候,距离她的初恋,已经结束了五年。不是没有追求者,只是所有的追求者都被一句“没感觉”挡在了门外。心就像一道门,故事被生了锈的插销锁在里面,打不开。

        说到底,都是不甘心。

        那个返乡知青的故事,也许还有你没能够听到的另外一部分。结婚、生孩子、过日子,在日复一日地凑合着过里,忍耐力被一点一点地打磨,也许最后再也忍受不住了,于是,矛盾爆发,吵架,然后,离婚。可是离婚即使放到了今天也仍然是麻烦的事情,何况那个年代民风保守。于是,吵完之后,接着凑合。直到有一天,他去了初恋的城市,遇到了同样有家庭的恋人,她也许过得很好,也许过得不好,但肯定不复往日神采。那么,会旧情复燃吗?不会。会热泪盈眶吗?不会。会心怀愧疚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一定会的,是内心的平静和释然。因为,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他忽然原谅了自己当年的放弃。然后,回家安心地过日子,带孙子,看看夕阳,修修花草。

        我们都是生来带有执念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可是,漫长的人生道路里,要过的坎太多,每一道坎看起来都让人无奈。举步维艰之时,我们会妥协,会放弃,会认命。等到时局变化,艰辛过去了之后,又反悔,变得不甘心起来。可是,你已经过了那道坎,那些你想重新拾起来的东西,被你扔在了后面,看起来很近,其实早就够不到了。

        而我们能够做的,是原谅自己。你的身边也许有很多这样的朋友,在结束上一段感情的时候,要死要活,可是,没过几个月又很快进入了一段新的恋情,满血复活。他们不是不执着,他们只是更懂得说服内心,原谅自己。原谅自己年少不珍惜,原谅自己年少不体恤,原谅自己在迷茫无措时轻易放弃。因为,只有原谅了自己,内心才会释然。只有原谅自己错过了太阳,才能不错过群星。

        容易原谅自己的人,才容易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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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成诚睡前故事 转载了此文字
  2. 藏进尘埃里睡前故事 转载了此文字
    虽然是老掉牙的剧情,但那是最最最真挚的爱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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