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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教会我的事

文/暖先森

        周末和几个朋友出来聚会,几个人吃吃喝喝,玻璃杯碰的伶仃作响。一朋友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心想,玩个蛋啊,老子就那点隐私,全让你们给强奸了。

        众人大叫的拍手答应,嚷嚷着,好啊好啊,不玩王八蛋!

        一圈下来,轮到我时,大冒险很变态,让我公主抱在座的一位女孩子。我倒是乐意啊,就是那女孩指着我喊,想得美,死活不许。于是换了一个真心话,是,说一说你和你喜欢女孩的故事。

        我懒得回答,说,喜欢的多了,你指哪一个?

        朋友说,我靠,当然是让你最难忘的那一个了。

        我想啊想的,想到了雨娜这个母老虎,小泼妇。

        我记得那时候整天和雨娜吵来吵去的,但到底是为什么而吵架,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留下记忆里她朝我噘起小嘴的模样。

        2012年,我坐在雨娜的后面,雨娜穿着粉红色厚实的毛衣,小巧的粉红色耳朵夹在油亮的发丝边缘,可爱迷人,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下。

        但我不敢,摸了会剁手的,不剁掉也会被打残。

        当时正是红霞满天的傍晚,是我最讨厌的数学课。我看着雨娜泛红的脸蛋,昏黄的光线把雨娜的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一层毛绒绒的光晕之中。

        我敲敲雨娜的肩膀,说,讲的什么啊,听不懂。

        雨娜回过头,像见了知己一样,兴奋的点头说,我也是哩!

        然后我俩一起头对头发呆。

        雨娜这个人吧,神经大条,每次前后传作业本时,我都喜欢在她身后不停地蹬她的板凳,因为蹬一下往往不起作用。这时雨娜就会一副慵懒倦怠地神情转向我,把从前面传过来的作业本,粗暴的扔在我支起的书架上。

        我愤愤道,不能温柔点?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雨娜说,嗯?!

        随即又把作业本温柔的放了一遍,大少爷,这样满意了吧?

        我咽了下口水,嬉皮笑脸的回答,给大少爷笑一个,就更好了。

        雨娜把手伸到我胳臂上,拽起一大堆肉,拧了一圈,瞪着我的眼睛,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满意了吧?!

        真他娘的疼啊,我赶紧举起双手投降,赔笑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咱能说的就不动手。

        雨娜噗嗤一声笑了,说,快喊姐。

        一天晚自习,雨娜转过身,拽着我的圆珠笔头,非得让我讲个笑话给她听。

        我说,有一天,我看到路边有一个易拉罐,就一脚将其踢得很高很远,然后转头得意的问朋友:我矫健吗?朋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继续追问:我矫健吗矫健吗?朋友幽幽的看了我一眼说:贱!

        讲完后我就被自己说的笑话逗笑了,哼哈哼哈在旁边傻笑,雨娜傻了眼看着我,问,哪里好笑了,还没你笑得好笑哩。

        我的笑容一下子尴尬地僵硬在脸上。

        雨娜神经大条又犯了,于是我一遍一遍的引导她,矫健,脚贱啊,谐音懂不懂?

        解释了半天,雨娜才反应过来,嘻嘻哈哈的笑得花枝乱颤,说,是的呢!

        我急得想一头撞墙。

        2013年秋,晚自习。雨娜回头看着我,我当时正在钻研一道几何数学题,一抬头,吓了一跳。雨娜用圆珠笔顶住下巴,目光清澈的盯着我看,看得我有些发毛。

        我忙不迭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雨娜说,那个,有个男生要追我。

        我差点嚷嚷着喊出声,什么?有男生追你?

        雨娜摆出难为情的表情说,是的咯。

        我赶紧握紧了拳头问,那你对他有没有感觉?心里紧张的要命。

        雨娜目光楚楚的看着我,说,没有哩。

        我微微一笑。

        雨娜又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差点大跳。

        我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了。有气无力的丢了一句,那就拒绝呗。说完继续在自己的试卷上点点画画。雨娜又看了我一会,默默的转过头去。

        点点画画了半个钟头,发现试卷都被我戳破了,手心浸出的汗水濡湿了半张试卷。

        已是深秋了,空气中经常夹杂着梧桐树叶,和一些恬淡幽新野菊花的气息,整个校园除了生机盎然的常青木外,就是一些泛着棕黄颜色毛茸茸的枯草。

        雨娜爱吃些零食,是个正宗的小吃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养成了每次去附近的便利店,都会给雨娜顺带点小零食的习惯。最爱草莓味的粉红色奶茶,便利店里二排橱窗的三层最左边位置。更郁闷的是,我看到一件好看的装饰时,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到雨娜,这个发夹戴在雨娜头上的时候,一定很好看,咦,雨娜正好也缺一顶这样的帽子呐。

        我骂自己,大爷的,你不会喜欢上那个神经大条了吧。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你凑什么热闹?

        一天下课,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听mp4里流出的音乐,雨娜转过身拍桌子,调皮的叫,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我抬头扫了雨娜一眼,没好气地丢了一句,和你喜欢的人去听啊。

        雨娜呆了几秒钟,安静的把头转回去,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我心想,靠,不会哭了吧。怎么好好的突然哭了呢?

        我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于是拽了拽雨娜的衣领,没反应,心里后悔的要命。赶紧把一个耳机插在雨娜耳朵上,手指在她小巧粉红的耳朵上逗留了一会,就慌张的伸了回来。

        耳机里正在播放苏打绿的小情歌。我望向窗外升起的一对灰白色信鸽,不知道怎么搞得,有点想哭的冲动。

        雨娜,雨娜,你别哭了,要不我给你唱首小情歌吧。

        雨娜没反应。

        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听,这次不会是冷笑话了。

        雨娜不说话。

        那给你买最爱的草莓奶茶,喝不喝?我急得焦头烂额。

        雨娜趴着呜呜的说,你去啊!你去啊!

        我想,靠,这也太实际了。

        但没有办法了,我撒腿就往便利店方向跑,回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五分钟了,老师板着脸问,干嘛去了?我手里握着一杯奶茶,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干脆说,买奶茶!

        班级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我看了看雨娜的位置,她把头埋在书堆里,我看不到。

        老师让我站在最后排的位置,我紧紧的把粉红色的奶茶杯握在手心,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雨娜,你个小表砸,你要的草莓味奶茶,我买到了!

        雨娜听了一会课就回头小心翼翼看看我,紧绷的脸上还是忍不住的想笑。

        2014年春,天空云雾烂漫,空气流光溢彩,迎春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在地皮上流淌。

        到了雨娜的生日,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个毛绒绒的小狗熊。傍晚的时候,我揪住小狗熊的一只小耳朵发呆,一个男生神经兮兮的在教室外溜达,旁边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说,雨娜的男朋友哩。我的手抖了一下,朝窗外望去,雨娜正在门口和男生聊着天,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雨娜脸上是不是堆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把手里的小狗熊不自觉的朝抽屉里推了推,结果再也没有送出去。

        晚自习,雨娜送给我一小盘奶油巧克力蛋糕,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爱心,我凝视着雨娜呆了半天,雨娜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漏出浅浅的酒窝冲我笑,说,是不是傻了?

        我接下雨娜递来的雪白蛋糕,扯着嘴皮生硬的笑,认真的盯着雨娜的眼睛说,生日快乐。祝你幸福。

        这件事过后,我总是刻意回避着雨娜,商店也很少去了,因为怕看到二排三层的粉红色奶茶,看到的时候总感觉挺心酸。

        有一天,我从外面回到座位,发现桌子上莫名的多了一袋巧克力饼干,雨娜安静的坐在我前面,好像在做试卷,我想到了前两天她也在吃这样的饼干,顿时明白了过来。我拿起饼干,一把扔在了雨娜的桌子上,提起笔在几何题上点点画画。

        雨娜手里的圆珠笔停了一下,然后捡起旁边的巧克力饼干,啪啪的拆了袋子,咯噔咯噔的用力的嚼。

        她一直把整袋饼干不停的吃完,始终没有回头。

        我差点哭了出来,心想,雨娜,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所以没法去做朋友的。

        离别的夏季还是来临。我把mp4里的歌曲换成了夏天的风。一遍一遍的单曲循环。

        夏天的风,穿过明亮的走廊,穿过发白的校衣,穿过雨娜的耳际,留在时空的漩涡里打着转儿。

        高考的横幅拉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流淌着洗衣液和荷尔蒙的味道。

        一天晚自习下课,我和雨娜站在五楼的走廊过道里聊天。所有的爱恨纠葛都在离别前冰释前嫌。

        雨娜穿着碎花格子薄衬衫,身上有淡淡的花香。雨娜一会儿看夜空,一会儿漫不经心的和我聊天。

        她用手指点在嘴角,说,那个,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呐?

        我说,有啊,不过喜欢的都嫁人了。说完后没心没肺的笑了。

        雨娜也笑了,继续看夜空,说,快看,星星。

        我一抬头,靠,哪来的星星,阴天好不好?

        毕业前几天,拍张毕业照,放个孔明灯,大喊着撕完书后去考试,然后打包自己的简陋行李,滚蛋回家找爸妈。

        大学后,我和雨娜各奔东西,每个人都换了新的生活环境,重新开始了不一样的生活。我和雨娜的联系也逐渐少了起来。

        后来和雨娜的女闺蜜聊天,不自觉的就聊到了雨娜。女孩说,曾经有个大美女坐在你面前,你还不懂得珍惜哩。

        我纳闷,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女孩发来惊讶的表情,说,没有啊。就是有个男生对他死缠烂打,生日送蛋糕的那个,你不知道吗?

        雨娜拒绝了男孩的生日蛋糕,那蛋糕是我们给买的。

        她总是向我们提起你呐,曾经还喜欢过你哩。

        雨娜现在有了男朋友,两个人关系挺好的呐。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手心有些发麻。

        我对女孩说,只要她幸福就好。这次我没有说谎,发自内心地打下这句话。

        我抬头望望窗外的夜空,有亮晶晶星星。我想到了和雨娜站在同一片夜空下,雨娜说,快看,星星。我看到了蓝色的夜空中,雨娜堆起的笑容,噘起的小嘴,自己嘴边勾勒出一抹月牙的微笑。

        如果当初在遇到喜欢的人时,能够放下所有的猜忌和顾虑,以一颗勇敢执意的心,穿过人山人海陪在你身边,大声喊出我爱你,那么,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但即便时光逆流,那时的我们青葱年少不懂事,也会是同样的结局。因为那个时候的你,不是现在的自己。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一些遗憾,才会让你刻骨铭心的成长为更好的自己。而有些失去,才会让你看清,生活中真正值得用力守护的东西。

        曾经在你生命中爱过的每一位女孩,即使现在已经天各一方,都要默默的送去祝福。她们不仅陪你走过了一段青春的路程,留给你一段笑着讲起的记忆,更重要的,她们教会了你如何去爱,让你再也不再是那个爱情里的傻男孩。

        所以,对于今后的生活,永远相信爱,永远对未来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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